2009-03-23

南湖大山縱走中央尖山






















南湖大山縱走中央尖山
日期: 1969/7/6~13
隊員 : 黃一元(隊長)、葉陶然、紀清輝、阮光澤、柯志睿、廖芳男、葉庶交、馬鴻榮、張文溪、王進福、王詩吟、袁國新、許斯然及吳朝木。
嚮導: 陳文章 黑杜(四季山胞)
費用:450元(糧食,山胞,來回車資)
行程:
7月6日 (日)晴
台北火車站---宜蘭---四季(接兩位山胞)---南山(宿南山衛生所)1156M

7月7日 (一)晴
南山---耶克糾溪---美莫康溪會合口---登山口---第一茅草屋---上稜---奇烈亭(2570M)

7月8日 (二)晴
奇烈亭---鞍部(3150M)---審馬陣山---南湖北山(3535M)---北峰(3580M)---「南湖山莊」 (3320M)

7月9日 (三)晴
南湖山莊---南湖大山主峰---南下山谷---3440峰支稜松林---中央尖山最後獵寮

7月10日 (四)晴
中央尖溪休息日

7月11日 (五)晴
中央尖山最後獵寮---3500M鞍部---中央尖山---中央尖山最後獵寮

7月12日 (六)晴
中央尖山最後獵寮---南湖溪---中央尖溪南湖溪會流處---大峽谷---2734峰下溪床

7月13日 (日)晴
溪床上鞍部---2734峰鞍部---林道---思源啞口---南山---宜蘭---台北





2009-03-18

圓通寺的煙囪岩

原載 野外 75期 64年5月號


台北近郊的名勝地圓通寺 , 是典型的「遠足」去處。
記得最早一次是小學二年級時 , 向媽媽要了兩塊錢,小袋裡裝了一盒「豐富」的便當 , 手提著水壺 , 跟著心目中的「偉大嚮導」後面得償心顧。

時隔多年的現在 , 已變成岩壁上的「猴子」 ' 想來一定會教那位嚮導心中有所安慰才是吧 !

園通寺素以廟寺及石刻聞名 , 山巒起伏,森林茂盛,野花遍野 ,幽徑連通 , 可稱得上有大剎之盛了。

後山是一整塊的岩壁砌成 , 長達四、五百公尺 , 高有四、五十公尺。山上樹林蔥鬱, 一邊則為陡峭斷崖。岩壁約九十度,為砂岩質地。這些岩壁平滑如鏡 , 不容易作單獨自由攀登 , 但作是當確保的捆纏繩索攀登倒是很優秀的場地。


最有意思是其中兩塊岩石裂開, 成一高達二、三十公尺的寬穴 , 這是相當標準的「煙囪岩」, 比北投大砲岩更富趣味性 , 如果說這塊「煙囪岩」有一點挑戰性的話,那該是接近頂端處的背斜岩塊。

在這塊裂隙上, 可施用各種煙囪岩攀登, 如「背依式」、「大煙囪式」等 , 是很自由開放的場地。

玩累了 , 在平坦的岩頂上 , 來一頓豐富的午餐 ,眺望遠近風景 , 稱得上是一次愉快的「遠足」呢 !

2009-03-15

穹岩之挑戰

原載野外雜誌33期60年11月

“向上提升”的踏階 2009/3/7補記

我想,即使三十幾年前的時空環境,穹岩也不是很有「搞頭」的一處岩場!
這面岩壁位置如果長高,顯目一些,也不過是另一座冠上「鶯歌石」稱號之類的獨立岩吧!。

另外,當時的技術與裝備實在貧乏的可憐。
絕大多數岩友用極少數岩友的裝備,不夠用就併併湊湊,技術方面就從書上依樣劃葫蘆,遇到棘手的關卡,只好吊在半空中,隔空教戰一番。
回想起來,被人譏為土法煉鋼,不知死活,還會腦羞動氣!
但是,多年之後,重新看完這篇自己用第三人稱寫下的記錄,自己也不能否認,一旦注入熱情,原本平凡無奇的事務,立時爆出驚濤巨浪,萬夫莫敵的氣魄。早年文字天真,浪漫,但是,絕對難以掩蓋這些好咖既執著、又認真的態度;一幅幅畫面歷歷在目,如在眼前。
就只因從路上看得到,接近容易,還有,會看上他的理由,台北近郊除了大砲岩以外,在當時,還沒有發現比大砲岩更有「搞頭」的岩場。
提醒諸先進,這時東北角公路還未貫通,龍洞岩場尚未出世。
當時,可以將「大砲岩」比擬是愛好爬岩者的溫床,「穹岩」就是一座隱藏於林中的度假小屋,假日聚會的祕處。
從技術與觀念層次來看,我國爬岩運動從大砲岩開始萌芽,「穹岩」則是一塊“向上提升”的踏階,台灣爬岩運動的雛型在這個地方逐漸匯集成形,絕大部份的「爬岩者」不但走過大炮岩歲月,也接受「穹岩」的洗禮。
簡正德與黃一元是這段開拓時代中的「火車頭」、「先驅」,主導「穹岩」的路線開發,蔡光隆(老蔡)、張敬忠(king) 鄭明宏等人配合裝備的自製開發,而後,有周德九 張公達、唐致庸等「雪岩俱樂部」成員的路線完成。

現在的「穹岩」原貌還在,只是被長高的樹冠遮蓋的更多。底下是家山中野菜餐館--「驛站」,仰著頭,可以瞄到一小角落突出的懸岩。


「穹岩之挑戰」原文

這是最後一次鑽孔了 , 也是今天所能達到的最高點 , 仔細又檢視了一次 , 果然螺栓錨樁已全部釘進岩壁裹 , 攜帶器上零零碎碎的一堆工具全不適合使用。

冬天的下午陽光雖然已跳到岩壁的那一面 , 微帶粉紅的石灰岩 , 卻把吊在上端的簡仔襯托的十分清晰, 一舉一動都看在下面擔任綑纏的一元眼裡。兩人好像都十分懊喪 , 為了克服這面堅硬的岩石 , 過去幾個月來 , 不知花去多少精神尋找裂隙 , 只要發現一點點的痕跡 , 便不錯過撥會。然而在望遠鏡裡 , 一寸寸的逐塊尋找 , 結果總是失望的放下手。最後兩人獲得一個結論,這是一塊毫無裂隙的岩壁。

對付頑強而無裂隙的岩壁 , 並非全然沒有方法 , 只要有一種三寸來長的螺栓錨樁 , 便足以應付 , 但都需要擁有相當數量。但他們總共也只有七根 , 雖然其他器材都巳齊備,唯獨缺少這種重要的工具。整個上午 , 兩人都是落落寡歡 , 大家心理明白,每打進一根 , 便少了一根 , 全部釘入之後 , 意思也就是說能力僅到此為止。不可能有再上去一寸一分的機會。

穹岩的出現

發現這塊岩壁多少有點偶然成份 , 路過她底下 , 抬頭一望 ,全是密茂的叢林覆掩 , 視線亦僅到此為止。但是綽號「King」的張敬忠與鄭胖子(鄭明宏)兩人 , 走出石碇車站後一路上便四面觀望 , 目標自然放在遠處的山峰 , 但那些石壁亦都嫌低 , 突然在樹叢後面有一線閃光反射在兩人面上 , 二人不知不覺便停下腳步仔細看個究竟。

「你看那好像是岩石哪 ! 」有人嘴巴還麼說 , 視線卻沒移動 ,
「咦………., 可.不是嗎 ? 」另一人經這麼一提 , 不禁找一個較有利的角度 , 便利於證實。
樹木實在高且密 , 在高大的山影下, 渺小的兩人仍舊看不出整個輪廓來 , 於是一前一後撥開雜草 ,一頭鑽進樹林裏 , 大約上了三十來公尺,眼前出現一整塊四四方方的大石壁 , 偉然拔立展現在兩人眼前 , 這才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足足有一刻鐘之久﹒兩人都在打量這塊石灰岩壁的模樣 , 灰底微帶紛紅 , 除
了幾處雜草附生在突出的岩面上 , 一時難以找出可供踏足之點 ,由兩人所立之處算起 , 直到視線可及之處 , 全是平滑光溜的岩面, 在距絕頂大約五公尺處 , 有一整塊懸岩 , 突出大約二公尺 , 覆罩住直立的岩壁上。正好日正當中 , 兩人便藏在這陰影下 , 設若下雨也不至於淋到吧 !

最主要的是岩壁之上將會是怎樣一個境界, 以最豐富的想像力 , 也難將之勾劃出來。而且將她留在這兒 ,遲早總會被捷足先登 , 一番苦心白費了不說﹒吃這種啞巴虧﹒可划不來。一陣冷風把兩人吹醒過來 , 不禁相對一笑 , 這一笑實包含太多的言語 , 兩人多年的願望總算有線曙光了。




石碇鄉的不速之客

事後仔細分析這塊岩壁 , 光滑的岩面還不至於過於困難 , 器材目前雖然不足 , 技術問題還是可以勝任的 , 至於連接在岩壁上的那塊突出的懸岩 , 應是最難以克服的一段 ; 以過去練習岩場都沒有這種地形 , 而克服此段則是必經之路 ,否則也是功虧一簣。

一連串的問題 , 在未開始攀登之前就深深地困擾著他們 , 除掉器材尚可轉借外 , 這次任務應由何人擔任呢 ? 這二人應該具備充分的爬岩知識與技術,尤其是充沛的體力及旺盛的上進精神 , 都是攀登這條艱苦路程不可或缺的條件。最後決定推舉的方式 , 由就讀淡江的黃一元 , 與正處巔峰狀態的簡正德兩人擔任攻擊。其他人則負責器材之補充及保養。

一切就緒 , 這天氣象報告平均溫度最高攝氏十九度 , 最底十三度。是一個溫暖適度 , 風和日麗的天氣 ,在入冬的季節裡 , 像這樣有利於爬岩的可不太多。浩浩蕩蕩 , 六人組成的穹岩攀登隊伍走在石碇通往皇帝殿山路上 , 一路上引來
不少人士的指指點點 , 小孩子忽前忽後尾隨著 , 實在很不好意思。他們以為只是去走走山 , 其實我們爬岩的一舉一動都將落在他們純潔的腦海中 , 萬一有個差錯必會為石碇鄉的全體民眾留下一個笑柄。
一位住在附近的老人指著那塊閃閃發亮的岩壁 , 滿臉不信任的表情 ,
「嘿 ! 少年郎 ! 不要拿自己生命開玩笑ㄟ ! 」
但我們已是箭上弓 , 不得不發。



自製器材

爬岩是一項技術、勇氣、信心 、毅力及團隊默契的綜合藝術。作為第一攀登手 , 不僅要技術最高超 , 同時要具備常人所不能忍受的毅力 ; 同時二人都得有合作的經驗 , 以及信心。簡仔與一元兩人搭擋多年 , 應可完全信任 , 不過有一項困難是無法否認的。----即適用在無裂隙的特殊錨樁 , 集其所有僅只九根 ; 其中二
根有缺陷 , 無法使用。有人建議向日本採購 , 自然這是唯一最方便、最快的方法。

然而 , 老蔡與張有一個令人興奮的構想 , 他們對日本爬岩器材詳細研究 , 最後決定自行製造。於是各人分頭去想辦法 , 搜集更多的器材裝備 , 而老蔡與張便與廠商研究製造器材 , 此一責任無疑最為重大 , 我們的希望維繫在這一可能上。

在新的器材尚未補充進來之前還有一段時期 , 故今天的攀岩只能稱為嘗試。

簡仔在第七個孔上打進螺栓錨樁 , 套上一個鉤環 , 以戒慎的心情試拉了幾下 , 試驗是否牢固 ,然後才掛上一付三節馬鐙 , 騰出左腳來踏進去 , 一聲 ..「收繩
」。在下面捆纏的一元不敢大意 , 穩定和緩的逐寸把主繩收回 , 簡仔則隨此拉力踩緊馬鐙上升。

這時 , 距最低點的岩底已有四十來公尺 , 風刮的十分緊 , 背後是開闊的山
谷 , 小溪在岩石邊緣躲閃流去 , 景色十分迷人。

首次攀登

不過如此美麗的風光均沒人去加以理會 , 無數隻眼睛全投在岩壁上 , 心情的緊張實不亞於兩人。太陽高高的躲進岩石上看不見了 , 偶而會落下幾片枯葉。從上午九點打進第一根錨樁開始 , 兩人即將全付精神體力投注在岩壁上 , 坐在狹窄斷層上的一元 , 及吊在空中的簡仔, 實在談不上有何舒適的休息。連短暫的歇息 , 都是戰戰兢兢的。

他們穩貼在岩壁上 , 僅僅兩腳踏著岌岌可危的馬鐙來支持著身體的重量 , 實在夠難受了。尤其體力消耗十分鉅大 , 自那汗淋淋的外衣看來 , 沒想到才只是一月的天氣。通常鑽一個孔都得花去十五分鐘至三十分鐘 , 在一般石灰岩壁只要二分之一的時間 , 那是堅硬的岩石在作怪。看他每打幾下 , 即把手臂垂下來休息一下 ,實在令人同情。

「我想己達到今天的最高點了。」不錯 , 螺栓錨樁已經用盡了 , 下一個步驟是如何自那麼高處下降到底。上山容易下山難 , 同時在岩壁上下降也要相當技巧。他們是使用一種往復式下降法。這與一般急速下降有別 , 而是一步步的將鉤環及馬鐙自錨樁上的圓環拆下 , 同時利用它們逐級下降。

今天的成績十分圓滿 , 無任何意外事件發生 , 只是有根錨樁因使用次數過多 , 而有崩裂現象。幸虧簡仔機警 , 即時退回原位, 沒有發生意外。但卻減少一根 , 以至沒有達到預定凹入的岩壁邊緣。據簡仔就近觀察 , 向上二十公尺仍無裂隙可尋 , 此種特殊工具仍然必要 , 同時就近二公尺上下有塊凹入的曲弧線 , 必然令下一次的攀登增加不穩定性。
首次的嘗試自此告一段落 , 兩人整個上午的合作 , 發揮的無微不至,不禁寄以無比的信心。

經過幾個月的研究改進 , 首批器材已製造出來 , 這批器材並不能馬上實地使用 , 除了須受過嚴格的拉力試驗 , 證明符合標準外 , 在實地岩場作低處的試驗攀登為絕對不可缺少的一項步驟。

自然還項工作仍由主攻的兩人去傲 , 別人無法代替。十分意外的這項試驗主作 , 在同一岩壁的另一條路線 , 證明頗為成功。事先沒人敢相信我們自己能做出如此優越的工具 , 自打進第九隻這種特殊器材後 , 站立在高高岩壁上的簡仔 , 起先十分謹慎的把重力脫離原位 , 然後逐步將重心移上 , 最後才兩手放開 , 以肆無忌憚的姿態 , 將全付重量寄放在這短短三寸長的螺栓錨樁上。毫無疑問, 此項新器材可以安全的使用了。




第二次攀登

第二次攀登距上次已間隔了三個月 , 原先在岩壁上的錨樁為免意外已全部拔掉 , 重新打入新的。同時又在上次打入最高點處並排再打入一根 , 為下一步攀登架設一固定綑纏點。由於漸往上升 ,繩索漸感不夠用 , 於是簡又打入一根將身體繫住 , 反過來為一元綑纏 , 循相同的步驟很迅速的便達到第一綑纏位置。在此階段 , 兩人已進入同舟共濟階段 , 其中任何那一個不慎 , 二人都有自岩壁
摔下的可能。

早晨清涼的空氣仍滯留在四周 , 冰涼的岩石貼在臉上實在怪舒服的。不過自此以上誰也不敢分心 , 就是汗淌在臉上也感覺不出來。一元取出一條輔助繩 , 將自己安全固定在兩根螺栓錨樁中的鉤環上 , 然後將主繩末端繫在腰上 , 取相當距離 , 打一個牽曳結套在另一環上 , 腳踏馬鐙 , 作出一付隱如泰山的姿態。
一元這一端綑纏作好後 , 簡仔便向上攀登 , 繼續艱苦的搏鬥。中餐兩人是在岩壁上吃的 , 這一頓吃的不太舒服。只有在將扁扁的菸屁股點著後 , 才真正體味到身臨絕岩的滋味 , 那是一種內心的恐懼 ,與四周綺麗的風景引誘下錯綜復雜的心情。







接近懸岩

抬頭一望 , 遠山似乎更近了 ; 相對地 , 地上的一草一木更形渺小 o 心裡的恐懼逐漸加深 , 不禁想起那老人的話。然而一股不可屈服的勇氣 , 難以允許自己就此撤退 , 因為當時身處岩壁的中間位置 , 上去與下降的距離相同 , 你是想上去作名偉男子或下去當名懦夫呢 ? 這是值得考慮一下的。

毫無疑問 , 在此完全孤獨的時刻 , 兩人想法必定會有衝突的。但是我們僅僅注說若他們默默準備好的位置 , 又在作向上攀登的打算 , 事實上他們心裡現在正想什麼 ! 實難以由彼此冷漠的臉上看出來。只能目送著他們一步步上去 , 心中寄以無限的祝福。

一塊相當大的突出石塊擋在前面 , 這時 , 一元已在第二綑纏位置上 , 目不轉睛的注視他的友伴。最後他似乎下了決心 , 決定繞道改循他路。但他認為不如節省這些體力來作最後決鬥 , 多花點時間 , 而體力不必消耗那麼多。客觀分析畢竟比較正確些。

於是 , 簡仔便盡量的保持穩定路線 , 在周圍一平靜的岩面 , 拿住鑽孔器 .堅定的鑽鑿進去。再釘入一根螺栓錨樁已接近懸岩下 , 意
味了一步就是最終的搏鬥了。背對著陽光 , 懸岩下一片陰影 , 而它以一種尖銳 , 冷酷的姿態逼視著岩上的兩人。抬起頭來便可聞到那長久未經陽光曬到的濕氣 , 一股冷氣就在此間打轉 , 岩石似乎十分堅硬呢 ? 橫擋在兩人頭上的巨大懸岩 , 比所估計還超出一公尺有餘 , 還是比較最接近岩頂的路線。

還需二根至三根

簡仔打量了二分鐘 , 歪著頭頸 , 斜出一邊頭好找出一條正確的路線來。一元還在下面表示他的意見 , 最後決定由原位斜的去, 因為有個缺口在突出邊緣上 ; 判斷離頂最近又比較容易的似乎僅這一條。多做了幾分鐘休息,重新又把裝備檢查一遍 , 這一檢視發現錨樁只剩五根。光此懸岩便需四到五根 , 如估計沒有誤差的話 , 至少還需二根至三根 , 運氣好或者可以藉垂下的樹枝借力 , 以節省一根 , 除此之外還剩七、八根。在如此高度 , 剩餘不多的繩索是不可能再將器材運送上來的。這時兩人才感到是陷於完全孤立狀況下。無論內心如何焦急 , 都不能獲得別人的幫助。只好運用有限的工具 , 儘量增加兩釘間的距離 , 來節省錨樁。

第三綑纏位置亦應此條件架設好 , 一元加倍小心的把綑纏的細節尋視一遍 , 認為妥當 o 簡仔便開始這一生中首次遭遇到最大的困難 , 加倍隱定的鑽一個懸在頭頂上的岩孔 , 因必須頭向上仰,每鑽幾下便得將頭低下來 , 以求休息。他將這第一隻螺栓錨樁插進去 , 套上鉤環 , 恨恨的向左右及向下拉幾下 , 直待完全穩固 ,足足花去二十五分鐘。

吊在懸岩下的滋味是更加難受 , 底下盡是黑壓壓一斤叢林 , 他不禁有點暈眩 , 趕忙收回視線 , 直待把心情安定下來 , 體力恢復 , 才又繼續鑽孔。在這極端危險的懸空中 ,每一動作都帶有極大的冒險成份在內。





錨樁脫落了

為了節省錨樁 , 便得把岩孔擊在最遠處 , 如此便得盡量將身體後仰 , 幾乎與懸岩成水平才能將鉤環掛住 , 然後又得再行一次把馬鐙也掛上 , 如此才完成一個步驟。這番努力究竟給他節省了兩支錨樁的代價 , 懸岩上現在只掛上三只螺栓錨樁便足夠了。

當把第三根鉤環掛上時 , 腳踩著馬鐙盪到懸岩的邊緣 , 亦即其最突出處 , 緩緩隱住重量 , 把頭伸出邊緣, 兩手緊握住冰冷的岩石 ,已經可以感到岩石給勁風吹襲蒼 , 有一陣陣顫動傳送到他手上 ,直送進整個骨髓的深處。

這時不知甚麼原因 , 變化來得太突然 ,毫無思考餘地 , 反正好似有一股極大的拉力恨恨將整個身體往下一扯 , 首先第二只錨樁脫落 , 然後是受到下墜的重力 , 整排的錨樁便迅速的向外崩脫 , 一股陰影罩住他整個身形 , 毫無阻礙的飛快下墜 , 每一根螺栓錨樁經不住而脫出 , 恐懼的心便一陣陣絞緊, 以此情況 , 只能寄望奇蹟的出現了。

這一連串的變化前後不過歷時數秒(可能只有幾分之一秒)。最後終於在距綑纏位置上方沒多遠 , 穩住這個下墜的速度 , 一根頑固的錨錯救了他倆 , 否則後果實在難以想像。

意外遭難令大家滿懷的信心破碎 , 尤其簡仔和一元兩人 , 每談起來心理尚有餘悸。足足三個月 , 穹岩一直沒人去試, 神泌的幻影籠罩在她高大的形體周圍。使人敬畏之心加深。好像有人願再度嘗試 , 但卻為其咄咄逼人均姿態嚇退。

事後檢討 , 認為是懸岩下的表面 , 岩石風化甚劇 , 徒有堅硬的外表, 其實附近已可發現塊狀剝落的現象 , 一個不察很容易被矇混過去。尤其進攻懸岩時已屆一天工作的最後一二小時 , 長久的搏鬥 , 體力消耗甚大 , 判斷力已去先前專注集中 , 其正確性亦大打折扣。不過最大的錯誤 , 是岩壁的下段皆是堅硬而平滑的岩石 , 令人產生錯覺 , 深信懸岩亦由堅硬岩石構成。而沒考慮到高度 , 風化的影響。

再則 , 在懸岩上的三根錨樁支持過多的重量 , 在第一根錨樁打入時 , 已不如先前穩固 , 打入第三根時正好位於一塊即將剝落的石片附近 , 當簡仔把身體向前盪移時 , 便受到擠壓而掉落。






2009-03-14

在龍洞爬岩

原載野外雜誌143期 70年1月

十一月卅日(1980)這天算是入秋以來罕見的好天氣 ,太陽懶懶斜照著 , 早上台北還有點薄霧 , 但是過了基隆 , 沿著東北海岸萬里晴空、碧洋微波 , 空氣乾爽 , 好久沒有遇上這麼舒服的天氣了。

此次我們多了兩位新夥伴 , 所以選了「校門口」作為鍛練的場地 , 「校門口」是一橫寬約五十公尺 , 高三十公尺的獨立岩牆 , 在旁側有稍低的板岩及煙囪岩, 適於入門者初攀練習場地。

一行五人 , 筆者與蔡文宗醫師一組 , 蔡醫師朋友 , 現服務於徐州街語言訓練測驗中心副教務主任美籍陶維極與蔡光隆 , 及蔡先生大公子蔡國炎(6歲)三人一組 o

蔡醫師在國內極富名氣 ,民國六十八年玉山冬山教難 , 曾運用最少的醫療設備拯教頻危的三重山協郭榮芳山友。蔡醫師的體能也堪稱青年山岳界之佼佼者 , 四季晨泳、馬拉松樣樣皆著。能得此伙伴共同切磋岩技 , 實在很是幸運。

蔡醫師的岩技雖尚列為入門者,但是各部肌肉發達強韌 , 因此在近旁的岩場練習過基本技術及繩結後 , 便迫不及待加入「校門口」的攀登。

校門口」岩場一如龍洞長達一公里以上寬幅的岩場性質 , 係屬裂隙與岩壁攀登 , 利用寬狹不一的裂開岩縫及岩壁上露出的微小把手點藉助 ,向上攀登 , 一
般路線為三到四級間 , 不是很難的路線 , 不過高度卻影響每一名攀登者懼高的心理。因此攀登岩場 , 除了需注意平衡攀登原理、三點不動一點動原則 , 及觀察路線攀登三項大原則外 , 還有能逐步克服高度的意志力才行。一般而言 , 無論多麼勇敢的人 , 在沒有同伴保護之下 , 隨著高度提高 , 心生的恐懼感也愈大 , 因此我們利綑纏技術來消除疑慮的心理 , 同時也加強攀登的安全性。

雖然如此 , 初入門者即使在有同伴保護下, 還是會有自然反應的不安全感 , 不
過這種不安全感會隨著相互綑纏之經驗及逐漸增加的爬岩經驗而慢慢減少。不過 , 這種暴露在空中的不安全感, 大概不會完全消除 , 這也是為什麼爬岩活動一直被視為具有冒險性的活動原因。
反過來說 , 如果爬岩不是滲入這種不確定的冒險性 , 才不會有許多人瘋迷於其中呢 !

「校門口」的岩質頗為粗糙 , 意味磨擦力相當優良 , 縱橫裂隙發展十分完全 , 較寬大的適於當作踏足點或是把手點 , 較狹小則可以使用金屬岩揳塞入或打進錨樁來作為保護支點。

蔡光隆一組首先自岩壁中間直上 , 五公尺上方有一平台 , 作為第一次綑纏
點。來自美國加州的陶維極已有長久沒練習了 , 在第二綑纏點下方墜落了
一次 , 好在蔡光隆反應迅速 , 馬上予以確保 , 還沒墜落便以制動住。可能
經過這一次墜落 , 陶維極的手腳頓時不靈活 , 過了好一陣子才恢復正常。

我與蔡醫師一組選擇岩壁夾角的路線 , 位在右面三分之一處 , 這是一條直登路線 , 把手與踏足位置頗佳 ,因此毫無困難便上到三分之二高度,在一小懸岩下作好綑纏位置。然而 , 綑纏固定點不能找到相當理想 , 是此一路線的缺點。蔡醫師幾乎不花力氣也跟上來 , 中間只設一保護支點。這時發現蔡光隆一組與我們在此處合併為同一條路線 , 因為蔡先生人數較多 , 三人一組便由他們先上 o 隔了十分鐘後 , 我倆也跟上來 , 完成這一段三到四級的路線。




由「校門口」頂上展望 , 景色絕佳 , 左邊鼻頭角及龍洞海灣 , 堪稱東北部海岸絕景。深入海中的岩岬 , 由頂上望去如碎裂的豆腐干 , 磯釣者人手一竿 , 冒著驚濤拍岸危險垂釣 , 多有所斬獲。夏天常見的潛水者現多不見了 , 倒是龍洞漁村的居民每日都來海邊採取石花菜 , 其男女穿著頗引人注目。

現在回過頭再來看在龍洞的爬岩現況。以「校門口」岩場來說 , 目前總共已開發了八條的路線。數目字只為辨認方便 , 並非表示開發先後。




第 1 、 2 號---係岩壁 (Face) 攀登。暴露性較大 , 把手及裂隙發展良好。中間需加保護支點。
第 3 號 ---此為兩岩壁之夾角所成之裂隙及岩壁攀登 , 自中間綑纏點起為岩壁攀登 , 上方三公尺有板岩及裂隙供選擇。
以上兩條路線介於三到四級間 ,即需繩索細纏 , 並設保護支點。
第 4 號 ---此條路線大半被外角岩壁遮住。下部陰暗處為懸岩 , 較難突破 , 以上便無困難。四級路線。
第 5 號---約三級的大裂隙。
第 6 號---為四級的雙裂隙攀登。
第 7 號---路線被外緣岩角遮住,為 AI 人工攀登 , 略呈懸岩 , 用岩揳夾緊情況不佳 , 有墜落事件發生。
第 8 號---橫渡路線 , 三級。





到目前為丘 , 「校門口」的攀登尚止於四級向五級挑戰界限邁進。譬如第三號與第四號之間的兩面岩壁俱為五級以上路線 , 呈長距離懸岩路線 , 必領使用工具逐漸克服 , 下部之屋簷式懸岩較難突破。

第四號左邊的岩壁情況略好 , 但是下部深藏的懸岩也屬難以克服之第一階段 , 其上部也是長距離的懸岩 o
目前尚受岩友注意的目標尚有第7 號線左邊的岩塔 , 其三面皆為略成垂直或懸岩之情況 , 路線長達二十公尺。

雖然「校門口」仍一直被岩友視為「熱身」的場地 , 但是的確有許多相當艱難的路線存在 , 過去一直以熱身為由 , 儘量摸熟此地岩層狀況 , 以便往更高的技術上發展 , 譬如循「校門口」進去的「內殿」 , 除了已幾乎完全攀登的「蠟燭台」之外 , 在長達一公里的海崖當中 , 沿路有無數高過五十公尺 , 而困難度皆在五級以上的岩壁,其中尤以「大熊座」尖峭壁最吸引岩友前往。







「蠟燭台」其貌不揚 , 被海水侵蝕去軟弱岩質 , 因此呈現巨塊疊砌形狀 , 但是面海的岩壁 , 就難倒許多沒有觀察好路線的熟手。
十一月中旬 ,兩名來華韓國山友 , 便在此摸索到天黑 , 可見很簡單的路線 , 也會一時大意而一再躑躅難進。

「蠟燭台」以後的岩場尚無相合名稱可以加以區分 , 但自此以後概屬「內院」範圈 , 然後中間再以「大熊座」大峭壁為分歧點分成前後兩半部「大熊座」與「校門口」之間稱為「前院」,自此以後便稱為「後院」。

因感來此岩友日漸頻多 , 日後當不下現今大砲岩的人潮擁擠狀況 , 但是
目前許多岩友已因範團太廣而常被集合地點所困擾 , 過去常有約在「校門
口」,卻有人跑到「後院」去會合情事。








有關此大岩場攀登狀況一時恐無法報導完 , 只好留在以後再分別一一介紹。筆者目前利用假日時間一面攀登 , 一面加以記錄 , 希望能儘早把龍洞岩場有系統的加以整理出來 , 以供來者不致於有無從下手之感。在這段時間希望岩友能夠將攀登路線加以記錄及拍照下來 , 供作大家參考。

一般來說 , 龍洞各地岩場的準備場地都十分優良 , 簡易路線與極困難路線並存 , 因此每人可按本身能力選擇攀登不必逞強。

目前進入冬季 , 因此尚得預備雨衣及禦寒衣 , 裝備方面, 原則上可按自己所有的裝備進行有條件的攀登。如果你有一條登山繩 (這是起碼的條件 ) 以及長廿吋到卅吋的尼龍帶數條 , 便可進行四級程度的攀登 , 尼龍帶用來固定在岩桂及身體上 , 用繩索綑纏同伴。為了更為適應岩場的變化性 , 再準備一些岩揳及二
~六個鉤環也是必要的。

由於岩質租糙 , 過去有人使用編織繩被岩角割裂事件 , 一般來說 , 無論多麼粗糙的岩場 , 只要減少繞過岩角或凸岩的機會 , 這種危險的事件便能減少。






2009-03-13

雪原上的春天

雪山---大劍山縱走

原載 野外雜誌 64期 63年6月

最後的拼圖

57年隨前輩丁同山先生走雪山西脊(翠池探險隊),幾年來或登峰、或縱走,已踏遍了雪山山脈的高峰,除了雪山南脊—雪山到劍山這條稜脈。能完成雪山到劍山的縱走才算完成最後的拼圖。

以雪山主峰為中心放射出去的幾條稜脊 , 在地形上大致都有類似的共通處;即相連起伏不大的緩稜, 偶有斷崖均不能連續, 以及多少總有一條可資辦認的路跡。
這座山麓以大安溪為界,以北是東北季風與西南季風吹拂的界限 , 因此冬季的雨量相當大。至於雪量 , 則以一月到二月為多 , 以後則逐漸被少 , 到了四月末期仍可發現殘雪。至於東坡 , 地形向陽 , 及植物聚落的影響 ,其積雪情形顯然沒有西坡這麼強烈 , 在緩稜上即使是冬季 , 積雪也很快融化 , 只有樹蔭下才有一點殘餘的雪渣。

桃山---大霸 , 大霸---雪山 , 雪山---大雪山及雪山---劍山稜線顯然最具典型。前兩條稜脊最為熱門 , 尤其是大霸---雪山(聖稜線), 以及結合雪山---大霸與桃山---大霸的「 Y 型」蹤走都曾經有過鼎盛時代。雪山---大雪山(西稜)自多年前先進們踏過後 , 縱走的隊數也甚可觀 , 不過,似乎都沒有前兩條熱門;至於雪劍(南稜) , 則更為冷門。尤其在雪山成為一座大眾化的高山之後 , 這種情形更加兩極化。就我個人所知 , 大概平均二年只有一隊 , 通常走到佳陽山 , 也有走到大劍山就回頭 , 真正完成此段縱走的非常少。由這一點觀察 , 可以發覺在登山者的心目中 , 已把大劍山---雪山南脊 , 置於不可接近的範圍了。

然而 , 在某些人的心目中雪山南脊不應該算是難以越過的 , 一有機會誰都不會錯過。我們這次的行程是縈繞了多年的一個夢想。六年前我隨丁同三前輩奔馳於大雪山蜿蜓西稜展望時 , 便萌生了一探南脊的念頭。然而 , 計劃在多季積雪時
期來攀登 , 卻是不久前的構想。因為僅僅縱走實在難以滿足年青人好求刺激的天性 , 只有冬季積雪的大劍山 , 才能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們所考慮的最基本條件是以前是否有人這麼走過 ,因為登山者不能獨享這份喜悅 , 所謂「娛樂」對於這些年青人是難以想像 , 起碼還不成氣候吧 !
此行共五人參加 , 沈林德銘、利思動、 周清淮、張公達與筆者。
前三人與後二人在第三天分成兩險 , 分開活動。

冷氣團停滯不去

二月十二日陰雨後轉晴

我們五人走進休息室 , 等候四點二十分開往宜蘭的頭班車 , 抬頭看牆上大大的掛鐘才只凌晨四點左右。
清泠的燈光下 , 利思勳那根冰斧因上了臘更加顯現重疊交錯的紋理 ,那副扁平的鏟嘴及銳利的斧尖 , 極優美的畫出一到弧形 , 應付冰雪地形的能力顯然是絕無問題的。

我們一共帶了四隻這樣子的冰斧 ( 老沈沒帶 ), 以及五雙冰爪(四雙八爪 , 一雙十爪)利思勳考慮了很久 , 終於沒綁上那雙剛才進口的能掌鞋 ; 否則會讓人誤以為是遠征北美阿拉斯加高山呢 !

出發前幾天 ! 冷氣團一直停滯不去 , 全省各地氣溫普遍下降, 是入冬以來最低的記錄。出發前一天報上刊出何歡山銀妝玉砌的雪景 , 但雪山南脊正確的氣溫卻無法得到 , 只能依賴過去的經驗去推測。

出宜蘭火車站後 , 多日的疑團終於被澄清了。眾人在這時候下意識的朝遠山喵上一限。果然 , 太平山上雪白一片。這個冷氣團的確嚇人 , 雪線壓低到一千五百公尺左右。

南山村以上 , 沿途雪白一片 , 那些亞熱帶闊葉喬木.一棵棵凍成冰樹 , 不勝重壓的枝椏 , 像初夜的新娘嬌羞地低下了頭。至於更高處積雪多深 , 則不得而知了。抬頭所見 , 只是一團團厚厚,陰沉沉的雲霾罩住整個山區 , 使人有種置身阿爾卑斯山的感覺。

過了思源垭口後,意外發現一路好天氣,太陽從雲中穿射到谷地,眾人如釋重負。
對七家灣溪流域 , 每人都有十分深厚的感情 , 這一帶純樸自然的景觀 , 以及榮民淳厚務實的工作精神 , 使人緬懷早期開拓時蓽路藍縷的情景。
我們很快的踏上雪山東峰分歧的支稜 , 拋下了武陵農場誘人的景色 , 轉上七卡山莊的登山道。
重負之下,走走停停,一路憑眺 , 不覺走過了大半個下午。四點多 , 終於抵七卡
山莊 o 一段剛開闢的大道 , 沿山腰蜿蜓而上 , 聽說準備拓築到三六九山莊 , 但才開築了二百公尺左右。

二月十三日晴

天氣非常好 , 樹枝上的雪花 , 給朝陽照射得晶瑩透亮 , 昨天那一大片撲天蓋地雲霾 , 也已消餌無蹤。路旁 , 成串的小草 , 頂著水晶樣雪片 ,優美的托起無垠蔚藍的晴空,遠處接上靛藍、起伏的峰巒,到東峰的路上景緻著實迷人 ; 梨山
上空的晨靄 , 在遊離中膲上一層淺淡有如絲帶的油彩 , 也把大地揮上一筆。

黃豆般大的汗珠一顆顆淌下兩頰。
老沈自從昨天爬上七卡的陡坡後 , 那雙大腳就開始歪了 ,一向愛拉長脖子喊出那老山胞聽了都會臉紅的山歌的他 , 這一下咱們都沒耳福了。

遠處 , 中央山脈北段群峰 , 南湖大山,中央尖山把他們的氣魄隱藏在陰影下。那幾條有可能開闢成新路途的蜿蜓支稜,伸入大甲溪激盪、滾湧的激流中去。
當李敏雄口味橫飛的暢談這段「倒走」經過時 ,眼看著不出奇的無明山頭也生動的抖起來。
合歡山對面的奇萊連峰 , 這時披上一身雪白的外衣 , 想起邱高、胡德寧、李福民三位愛山的朋友 !
這次活動 , 裝備與糧食都儘量「輕量化」 高熱能的口糧以補充大量消耗 。 即使如此刻意求輕 , 重量平均還在廿公斤左右 , 因為那些雪地裝備加重了。
「前程」可以推測的情況是,山腰及鞍部的箭竹林 , 油婆蘭山〈三三 O 四公尺〉至佳陽山的單科脊 , 以及普遍分佈於森林下的積雪 , 而中間的短竹坡只是緩和這些衝撞的調潤劑 , 其中尤被注意的是此段單斜脊十分狹窄, 峰頭多 , 落差大 , 佔去整個行程四分之一 , 但岩層大概還堅牢。
中午十二點我們走入三六九山莊的森林 , 老周主張慢走,說是多觀察對永遠不滿足的胃有利。實在的 , 當一名富有的觀光客有何不好1 就這麼 , 一行牛步化地在這大路上幌盪 o
陽光正強烈時 , 我們在冰斗邊緣苦攀 , 冰爪上尖銳的鋼齒深深刺進冰面 , 重壓之下 , 鞋底的齒槽擠出了潺潺水汁 , 在滑不留足的坡面上留下了一雙雙清晰的腳印。
由於積雪 ,雪山到北稜角所形成的倒圓弧,極為優美,壯麗。
3690峰在眼底了,下午四點終抵雪山頂 ( 三八八四 M ) , 此時夕陽威力逐漸
減弱。十分壯觀的雲海出現在四周 , 沿等高線三千公尺 , 雲海波湧激盪 o 雪山主峰確是最佳展望台堪稱玉山以北的盟主。
一直如影相隨的北段、中段群峰,歷歷可數 , 其後是太魯閣大山三二八二 M ), 立霧主山 ( 三 O 六九 M )o 玉山如神祇般肅穆的座落在南方 , 老沈與張公達當然知道那幾座是秀站巒山及附近群峰了,但是一直沒看出東郡大山 ( 三四八
七 M )、東巒大山 ( 三三六 OM ) ; 去年計劃探訪失敗 , 望著那片灰藍起伏,模糊的山影 ,不禁又點稚氣 , 而至傻呼呼的哀聲嘆氣。
大霸, 品田群峰在夕陽中抹一片粉紅 , 背對著陽光的大雪山 ( 三五二九 M), 頭鷹山 ( 三五 O 八 M), 由頂端射出由淺漸藍的光束 , 擋住那趁隙迎入的雲海。

然後是此行的目標! ---「雪山南脊」。 大劍山 ( 三五九三 M) 居中 , 連貫佳陽山 ( 三三一三M )劍山的這條稜線 , 也是雪山山脈中被認為最具誘惑力的脊背。支配著這條鉅大的 , 圍成拱狀的懸崖頂端---三叉山 (三六零零公尺)也不後人的頂住那天際。

望著群峰,夥伴們顯得很激動 , 像是不知世事的頑童。
我們在晚霞照耀中抵達翠池。當張公違把火生起後 , 雄雄烈焰 ,照出了那可親的香杉林。我一共來過雪山四次 , 而翠池是第三次拜訪了。那間石砌獵寮的牆基, 仍舊屹立不搖,堅固如常 , 希望有一天能為他蓋上屋頂。

當寒星在樹梢上倫窺時 , 四周寂靜,甚是可喜 , 老沈那豆紅的煙嘴 , 使我想起那些一塊忍受寒凍的朋友 , 尤其那敲開了一名年輕者的理想 , 一個個飛過彼邦去了的「洋山芋」。

二月十四日晴

翠池 , 早上寫下攝氏零下七度半的記錄 , 如果氣候不惡化, 大可樂觀的視為此行最低溫度。在冬天 , 雪山高海拔處有可能達到零下二十度的記錄 ; 這是很可能的 , 因為玉山北峰測候所曾測得零下十九度。雪山偏北 , 而又正逢冬季大
陸性寒流及來自白令海的海洋性東北季風 , 所以很有可能打破玉山的記錄。

據說有小道轉入大劍山主稜 , 但我們卻直接切入翠池後面的腰腹。
起初鬆雪十分好走 , 跟著清晰的山羊腳跡 , 漸漸走入圈谷圍成的平滑斜坡上。 後來發現不走小道實在不對,因為高山杜鵑及矮香青欣欣向榮 , 佈下了天樓地網難關,我們就像那些森林中的猢猻 , 連滾帶爬 , 這樹跳過那樹 , 演出了必定
逗人大笑的醜劇。最後終於殺到三叉山的肩頭。但是,似乎永不間斷的連續劇 , 卻耗盡了表演者的大半精力。差不多灌上半壺水 ,啃進一顆大槓子頭外加一包巧克力 , 這才挪正「老周的胃」。

三叉山這座叫人打從心底驕寵的小站娘 , 就這麼被那些粗心的傢伙給丟失了 , 陷在密密麻麻的「土種」手裡。
箭竹吸熱大 , 所有積雪全化盡了 , 只有背陰處還有一塊塊的散落著。不知名的小鳥在這荒野上嬉逐 , 給這荒野增加了不少生氣。大劍山背陽處積了不少雪。


抄過三五二零峰到最低鞍部 , 可看到雪山主峰與三叉山接連,赤裸裸的岩稜直下司介蘭溪 , 那一排接一排的大斷層崖實在攝人心魄。
張公達那棍鮮紅色的冰斧柄也有了適當的陪襯 o

雪山南峰 ( 三四六二 M )尚隱藏在幾座山頭後 , 我很懷疑下午五時前可以到達後面的鞍部 , 到不了,那麼明天也到不了佳陽山 , 後天打算一口氣攻下劍山下佳陽部落 , 也不太可能。

真該收拾一下局面 , 非搬出辦法來不行。
商量結果 , 小魚(張公達)與我作先鋒 , 老周及和思勳陪老沈。隊員中如果有落後的 , 只要走前頭的不忘路途作些路記 ,殿後的便會很快跟上 , 尤其是冰雪地內的叢林。

我與小魚先走的好處是他們可從容的完成計劃 ' 而不會時時憂慮牽連別人。
一頂四人帳歸老沈用 , 我與小魚準備以雨衣充臨時帳 , 只要不來風雨 , 相信兩人尚可應付過去。

半路分成兩組 , 心裡一直非常難過 , 直到返抵台北 , 十八日在龍江街一頭撞見老周那付褐色健康的臉 , 我高興的笑出來。

雪山南峰全被高地杉林籠罩 , 森林底下箭竹稀稀落落 , 可是這層冬季的積雪很均勻 , 舖得也很厚 , 穿過華蓋的光束 ,很美麗的描繪出這幅淒豔景色。令人想到「齊瓦哥醫生」,奔逐於西伯利亞一原始森林的鏡頭。

穿出森林邊緣 , 即為下坡 , 稍低則緩為鞍部 , 金黃色草地上長著幾棵高山松 , 這裡有路可通志樂溪或左下環山部落 , 但都被歲月湮沒了。

到「鞍部」太陽仍很強烈 , 時間才下午四時, 可以向前走到三五 OO 峰前起伏平緩的稜線再休息不遲 , 吸了口氣 , 兩人便轉上坡。

這段稜線相當平餒 , 偶有段急崖 , 高度並不大, 也許是「平夷面」的一部份吧 ! 過三五零零峰後便急右轉 , 可以看出左右兩面有數個大小不一 , 高度不盡相同的冰蝕圈谷 , 因風化作用侵蝕 , 破壞了難以辨認的原形。

顯然東南面的侵蝕力較大 , 致使稜線後退 , 而兩圈谷上冰層造成了此「鰭背山脊」 (Arete),此外「岩海」 、「冰磧丘」,幾座「羊背」山頭都可發現 , 顯然是接垠穆特勒布山西南最發達的冰河遺蹟。

當你計劃此線縱走時 , 若對此地形沒有這方面的了解 , 對「南脊」是不會有太大把握的。
植物帬落 , 大致沒兩樣 , 因積雪很深 , 稜線上竟找不到一塊可棲息的地方。遂左下溪谷 , 也因坡度太大 , 直到天黑還沒發現一塊可停足的營地。

是夜兩人蹲在兩棵胸圍可環抱的冷杉上 , 這兩樹緊靠在一起生長 , 形成一座拱欄。我們劈了一些乾柴 , 準備烤火睡覺。
晚上有一高層鱗狀雲出現 , 暗示氣候幾天內會有變化。

二月十五日 晴

在冬天 , 尤其是位居積雪低限至中度地區 ( 在雪山大致是三千三百至三千六百間 , 較暖和時 , 則向上挪移)穿不穿冰爪是件很惱人的決定,我帶的冰斧是一根義大利短冰斧 , 是專供陡冰坡 , 或冰壁最適用 , 因此頗有力難從心之感。張公達那根日式標準型冰斧配合名牌鞋底登山鞋 , 就俐落多了。

過三五零零峰後 , 稜線向右延伸 , 與大劍山的高肩稜脊接上, 落差五十 公尺 , 這塊冰蝕地形因有香青及杜鵑,一路上去給人較大的安全感。
大劍山〈三五九三 M〉 前後有兩山頭 , 後方那個才是。我倆在十時抵峰頂 , 有一顆三等基石座落頂端 , 基石旁圍著三個石盾 , 岩面上有台南市登山會楊南郡與蔡壽榮兩位前輩紅漆留名。

張公遠看著大雪山時 , 我不禁的想起過去。背負碩大無比的日式帆布背包 , 跟丁先生在上面奔馳的豪情。目前這種配備精良的裝備來比 , 登山方式已有極大的改善。

由大劍山下到東南方主稜接上的鞍部 , 是由逆掩岩棧的懸崖及滑動的碎石坡構成 , 但箭竹坡很快的接上鞍部 , 即使如此其落差竟達四百公尺 !

我們在融雪匯成的水池邊午餐時 , 陽光、正懶懶的流過 。劍山以北的稜線充滿了陷阱 , 當然這時是絕想不到的。

布夫奇寒山(三二八零M )前後皆為箭竹坡 , 面積之大相信是雪山山脈中最大之一(伊澤山附近顯然也是 ) 。抵鞍部後有清晰小徑。布山無特出面貌 , 自油婆蘭山可以詳細觀察佳陽山拖下的傳統登山道 , 在頂旁發現了翠地以來第一個路標 , 其紀念性較辨路用為大。

在布山所接上的稜線中段 , 有一相當大的水池。


在第二個山頭(3300 M)前遭到許多判斷上的錯誤 , 山羊的腳跡幾次引入斷崖邊緣 , 一再爬上爬下 , 斗大的汗珠夾背而下。

大致上此後皆以稜脊為妥捷路徑 , 此外都是單斜脊的露岩與斷層崖 , 但兩峰間都為箭竹密生的鞍部。

第三個山頭上密生了高山杜鵲與冷杉孤林 , 底面只有腐蝕層 , 這些高山杜鵑長得跟喬木那般高大。佳陽山那面巨大標幟時時閃入眼簾。

下陡崖上的密竹林 , 實在整人, 在三一六九峰上 , 準備第二次露宿。此時晚霞淒豔的佈上一層血紅的天幕 , 亂雲由谷中高昂的捲起 , 直沖雲霄 , 接著稀稀落落的下起冰雹。

兩人費了相當力氣砍了幾根小樹幹來架營 , 兩件雨衣作為天幕遮蓋 , 我帶來 一支雨傘也用上了。看模樣還是個頂舒適的「窩」呢 ?

張公達已經累得不成樣了 , 呼呼大睡起來。我一面煮飯 , 一面看天際的變化 , 聽松濤一會兒強烈 , 一會兒又沒動靜 。梨山的燈火刺花花的在黑夜中閃耀,卻好比天涯海角般遙不可及。

我沒帶錶,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 把茶喝完 , 嚼起花生時 , 不意抬頭一看 , 有幾顆寒星呢 ! 這一陣子 , 顯然是雲消霧散了 , 感謝老天的仁慈。

二月十一日 晴

坎呵地形因積雪愈見難行 , 因此前進得非常慢 , 一路上心裡直打量著 , 明日即使不去劍山,( 不可能不去的一座山 ),也可能還回不到文明世界 !

我看到佳陽山這一段岩稜不像是冰蝕後的「鰭背山脊」 ,實在就是逆掩斷層遭風化後的原態 , 表面較鬆軟的土質或附著的岩塊、石礫隨雨水及風化而流失,露出了節理明晰的單斜脊, 其橫斷面也就很清楚了。

仍在退後的脊背 , 多數由高山灌木叢加以鞏固 , 其實不盡然 , 這些灌木叢的根部很迅速的擴張及深入 , 促使基本風化作用加速岩層破裂。應付此環境有二項應注意,偽裝的枯木質地 , 及多少有點不牢的岩塊。

雪地上印出了深淺、大小不一的獸類腳印 , 顯然為數很多的山羊、水鹿在此尋找嫩車。翠池出發以後 , 沿途懸崖峭壁 , 或樹林下的山腰窪地 , 甚至屹屹險峻的岩稜上都有牠們的綜跡 ;足跡明顯的印在雪地上,尤其自油婆蘭至佳陽山這
段稜線 , 那種擁擠的情形 , 真是「摩肩接踵」「車水馬龍 」盛況了。

佳陽山的風貌有資格與大雪山分庭抗禮 , 前者是「俊」 後者則是「秀」,此行最主要目標---劍山 , 近在眼前。

自最低鞍部,一口氣爬到佳陽山頂 , 不是暢飲水壺中冰冷的水,也顧不得填上那可以繼讀活動的食糧 , 而是認認真真的迎著這個廣大的世界 , 貪婪的品吸永遠可以辨別的氣息 , 回憶著那跨上頂部的最後一剎那 , 我感覺到從沒有一刻比現在更認識自己。

廿世紀中葉 , 偉大的探險家斯文赫定 , 在西藏北方,新疆的南部,和闐河上流探險時 , 曾以「天賜湖」一詞來感謝上蒼的仁慈 , 否則他必難完成其最後的歷程。渺小的我則將何以藉此軟弱的血肉之軀 , 獻大地於萬分之一 ! 如果這一天來到 , 我必不會吝惜。

下午一時半 , 我的伙伴上來了 , 同時也決定不去劍山 , 雖然她是那麼接近 , 可是最主要的一件事在現實世界中呈現 , 實在是多麼難以選擇的決定。
雲層增厚,氣候已開始變化,沒理由跟大自然作對,三七二十一走為上策。兩人有默契的大大補充了一頓,準備一路下衝。

打著手電筒摸黑 , 一路數著滿天星斗 ,自佳陽山過大失夫山 ( 一九七六 M) 到大甲溪底 , 佳陽部落及公路上已是燈火閃耀多時 。九點才摸到「流籠」渡口 , 澎湃的溪流燃起了我們的歸心 , 但是夜已夠深 , 發現流籠被卡住在河中央 , 無奈的被迫宿溪底河床。

次晨,渡溪的流籠仍然不能作用,兩人只好冒險相互確保涉溪,登上對岸。
大甲溪流水又強又急,單獨涉溪不保險,臨機一動,我倆相互兩手抓在對方肩上,以四腳跨步,一小步一小步橫移,腳上穿上登山鞋增加駐留力,加上大背包增加的重量,於是戰戰兢兢的強渡大甲溪。



參考:
三月到四月可能是這條路線最成氣候的季節 , 總還有積雪,不愁沒水苦旱。
上下大劍山是不是尚有其他通路 , 這次沒詳細看他東南垂下的稜線 , 可能有路但已被長得夠快的灌木叢掩蓋了 , 我們是採其南壁的陡坡強下 , 前人也似如此。

佳陽山到三一六九峰之間地形陡峭 , 不是可供設營的地方。
佳陽部落 , 將會受達見水壩建成後影響 , 一旦開始聚水,這條入口也許須轉
移。

由劍山拖下的大木山、 ( 二八 O 八 M 〉稜線是不是可以攀登或越過 , 相信得再觀察一個時期。因為他的西南面有達五百公尺 , 近七十度的懸崖。在解釋「白狗大山」的脈勢歸屬時 , 根據這個斷崖的形成比較具有意義,在地質演變上 , 白狗大山與雪山地壘的關係比與脊樑山脈較為密切 , 林丈安先生憑目前的地形判斷為西合歡山一個支脈也像沒錯。不過 , 據了解 , 白狗大山乃雪山地壘的一部份 , 受地質變動及大甲溪主流的切割 ,而隔離成另一個獨立部份。

翠池旁的香杉林似乎動刀太多了 , 愛好這些「巨靈」者必須提出嚴重的抗議。我們在斷崖邊緣 , 翠池下方選擇了一塊平坦地掘了一個坑 , 算是「公共廁所」 希望這塊地方受登山者歡迎 ...


紐西蘭之庫克山

原載野外169期 77.12.1

南半球之星

南太平洋兩岸的高山 , 東岸為縱貫秘魯、智利全境的安地斯山 , 西岸便是綿互紐西蘭南島的「南阿爾卑斯山脈」 (Souther Alps) 了 !

南阿爾卑斯山脈的最高峰為「庫克山」 ( Mount Cook), 海拔三七六四公尺。比台灣的玉山略低 ,
但卻以位居南溫帶 ( 約位南緯三十五度到四十八度之間 ), 經年飽受海洋季風的吹襲 , 而蘊育了極為發達的山麓冰河。

山谷間 , 森林茂盛 , 草地茵鬱, 雪線以上則是褐黑暴露的岩石與萬年白雪相交 , 形成南半球最觸目、壯觀的景色。

紐西蘭是南、北兩大島組成的島國 , 海洋氣候十分發達 , 其氣候變化之多端足與南美安地斯山相媲美 ! 因此其山岳的格調非常突出 , 紐西蘭的登山家在世界上也有獨樹一幟的地位。
由於紐西蘭離登山運動發達地區甚遙遠 , 迄今只聞其盛名 , 即使亞洲日、韓兩國也少有隊伍前往。

鑒於我國海外登山方正興起 , 前往南阿爾卑斯山脈不但可擴大我國海外登山的地區 , 同時其頗具規模的「大山」氣勢 , 就攀登價值而言 , 也有不可磨滅的地位。以我國與紐西蘭兩國相交甚殷 , 而其國內交通亦極發達 , 組隊前往並不是一件難事。
庫克山國家公園

從山區上劃分 , 庫克山還包括「西地國家公園」 (Westland National Park ), 在紐西蘭 , 庫克山本身及附近無數高峰形成一幅最為壯觀、最引人注目的焦點 , 同時也以庫克山為中心而盛名昭著 o

晴天裡 , 自遠方看過去 , 這些山峰從包圍著的山谷中露出峰頭和山肩 , 黑白分明的山容和「馬肯芝盆地」 ( Mackenzie Country) 上由褚褐漸成為茵茵草原的色彩形成絕對對比。

紐西蘭的都市居民 , 在經過數個月城市焦慮、緊張的生活後 , 這些鄉野情趣 , 這些山峰所擁有的刺激、挑戰及埋在雪原中、被隔絕之獨特高度伸出的神秘氣息 , 深深吸引著他們前來。

從東部進入此區重要通道是從「霍克山谷」 (Hooker ) 和「繆樂山谷」 (Mueller ) 兩山谷之匯點, 也即是「庫克八十號公路」盡頭的「赫彌坦吉」(Hermitage ) 觀光客旅社為起點。

而要到達「赫彌坦吉」,通常是從「基督域」( Christchurch) 向西驅車五小時後進入這片庫克
山向南的谷地。進入谷地之後可以發現一座高壩 ,以及圍住的「普卡基湖」(Lake Pukaki) 在「赫
彌坦吉」可以享受到夠水準的旅館服務 , 吃喝盡有, 過路的登山者不知能否抵得住誘惑!?

登山者可以從機場旁的路走下五公里左右 , 宿在「紐西蘭登山協會」 ( New Zeland Alpine Club) 的「安穩小屋」 (Unwin Hut), 或是靠近露營地也有「康特普利登山協會」 (Canterbury Mountaineering Club) 的山小屋。

只要管理員同意 , 非協會之會員也可以住進小屋,否則便是架帳露營 , 或是住進「青年旅社」 。

如果有人不喜歡爬這些大山 , 也能夠遊走「Kea Poing」和「Gover nor`s Bush 」等地 , 在低海
拔的「雷克谷地」和「達斯緬谷地」 ( Tasman Vallery) 擁有許多形式的探險健行 , 或者是越過「赫彌坦古」到「舍帕斯多波」 ( Sebastopol) 開啟新頁。

從西海岸進入庫克山區的兩個主要孔道 , 一為「霍克斯冰河」 ( Fox Galacier), 一為「法蘭芝喬瑟夫冰河」 ( Frang Josef Glacier ) 。自「霍基提加」 (Hokitika ) 向南開車數小時 , 沿六號公路進入山區。

國家公園管理中心在上述這些地區均提供有關氣候、徒步旅行以及以登山為目的人所需要的資料及建議。「霍克斯」和「法蘭芝喬瑟夫」均擁有汽車營地。在這種地方給等著進入山區的人們準備一切。

這些服務通常而言是在紐西蘭夏天 , 提供給那些想進入山區健行或開始登山而考慮的。

庫克山之首登

在庫克山區 ,「康特普利」這一面 , 首批進入的歐洲人是牧羊人 , 在一八五 0 年 , 他們遷進「馬肯芝盆地」,圍繞著普卡基湖放牧。

跟著牧羊人到來 , 是一支一八六二年由朱麗葉.凡哈斯特爵士 (Sir Julius Von Haast)所領的探
險隊 , 該隊前進而上達斯緬冰河 , 直到看到「霍希斯提特冰瀑」 (Hochstetter Icefall ), 並命名了「謬樂」和「霍克」兩條冰河。測繪員希亞力 ( E.P.Sealy) 是首先到達這兩條冰河上一部探險的第一人。在一八六七年 , 他旅行完謬樂冰河全程 , 一八六九年上到霍克冰河 , 到達現在「皇后山小屋」 ( Empress Hut) 座落的地點。

一八八三年 , 一名企業家 , 蘭登費德博士 (Dr. P. Non Lendenfeld ), 他的妻子及一名紐西蘭嚮
導迪烏 ( M. Dew ) 探險達斯緬冰河上部,並爬上「霍希斯提特半圓山」 (Hochstetter Dome ) 。

開始對庫克山有企圖的登山行動是一名來自愛爾蘭的格林 (W.S. Green), 他有兩名瑞士人陪伴
, 愛米爾博斯 ( Emil Boss ) 、旅店東主及嚮導烏爾里克.卡夫曼 (Ulrick Kaufanann)。一八八二年, 他們三人經由「哈斯特脊」 (Hasst Ridge ) 及「林達冰河」 ( Linda Glacier ) 在極短距離內到達峰頂。

關心到這件過程的人認為他們在進入紐西蘭內地和到達山峰腳下途中遭遇到太多橫阻--在達斯緬各地花了很多天數通過很不好應付 , 由無數大石充斥的灌木森林 , 同時還虛擲了太多時間在山峰上部四分之一 , 在東北部稜脊上尋找路線---多數人有感於此次庫克山之首登應屬於他們的。

紐西蘭當地登山者在隨後十年中曾又試了好幾回 , 但均無功而返。一直到一八九四年的聖誕節 ,庫克山高高的峰巔終被印上人類的足跡 , 此為湯姆.飛費 (Tom Fyfe) 、喬治.葛拉翰 (George Graham) 及年輕的傑克•恰克 ( Jack Charke ) 。這是一支充滿鬥志及技巧的三人搭檔 , 他們在早前幾天曾爬過庫克山區中度或較低的山峰 , 他們從西脊腳下的露營地快速攻頂。登頂路線是從霍克冰河的上源 , 爬上「格林鞍」 (Green Saddle ), 然後通過北脊直抵峰頂---到今天 , 這一條路線仍是攀登庫克風非常具野心的登峰路線。

如何進入山區

雖然很多人仍採取過去的方法直接徒步走進山谷,一九七 0 年代的入山方式卻是乘坐雪橇飛機從「赫彌坦吉」或自「霍克斯冰河」飛到「大雪原」(Grand Plateau) 、「達斯緬鞍」 (Tasman Saddle ) 或「先驅者山小屋」 (Pioneer Hut ), 隨身只攜帶登山裝備和新鮮食物。

在庫克山區和西地國家公園的登山小屋通常配備有酒精爐、燃料、毛毯 , 有時還會有睡袋。
糧食必須自行帶全 , 同時遵守下列幾項原則 :
必須備足兩週的份量 , 同時在質與品味上均能滿足全隊的要求 , 肉類原則上也有兩個星期的供應量。

一般而言 , 像通心粉、巧克力、乳酪、乾核桃、蜂蜜、麥芽餅乾都可自國內帶去。還有乾肉、燻肉及脫水蔬菜等。此外 , 個人的奢侈品 , 如一瓶酒、一本小說、一支登頂雪茄 , 大概不會佔掉背包太大空間。
照相機以三十五米厘型為佳 , 大過這樣型式的相機並不太理想。
在庫克山區的登山活動必須注意,那兒沒有青翠的谷地 , 只有森嚴的冰河 , 一旦遇到辣手的橫阻, 只有停在無盡的雪地上。登山者會生活在脫離森林數週以上的白雪世界 , 這又是一塊長久為冰積石、冰河岩石和白雪漫佈盈谷的恆久世界。只能以汽化爐煮食 , 有時還得融雪取得飲水。

使用山小屋有幾項規則為登山者所遵守:個人的裝備均應放在指定給你的位置上 , 若是收費的山小屋均應在離開前付費給主人並與他人共分享床位。庫克山區缺柴火 , 汽化爐是少不了的必備品。
地區地圖是「國家山岳安全局」 (National Mountain Safety Council) 出版 , 書店及登山協會可買到。

紐西蘭的登山搜索與救援是不必付費的 , 而登山者均無保險。在庫克山區之山難是國家公園總部負責 , 在其他地方則由警察局承擔。.

紐西蘭之氣候變化多端 , 必須隨時接聽無線電台的氣象預報 , 在南島無線電聯絡對象為基督城的「康特普利山岳無線電台」 o 同時該電台備有手提無線電出租。

登庫克山之路線

座落在庫克山附近的幾座最大的山峰均可從「大雪原」上爬。大雪原座落在庫克山和「大分水」
(Main Divide ) 的東邊。「霍希斯特冰瀑」對大雪原好像是一具水栓, 從漏斗中推擠而出 , 形成一塊塊巨大積壓、破碎的冰塊 , 直至它匯入下方的達斯緬冰河。

「大雪原山小屋」 (Grand Plateau Hut) 座落在大雪原北方的山脊上 , 是一座橘色的平房。如果你想從「霍希斯特」越過來 , 可以爬過「哈斯特山脊」或在「男孩冰河」 ( Boys Glacier ) 上的雪坡踢步 , 通過「希勒拉馬隘口」 (Cinerama Col ) 抵達「大雪原山小屋」。這兩條路線均相當暴露、難纏 , 有時不免有落石之虞。通常是你可以搭飛機進來 , 但是可以徒步走出去。很多登山者從這積滿冰與雪的山小屋走這兩條路線之一出去 , 但是需要高度的能力與經驗。

隔開大雪原 , 庫克山應在南方 , 當地毛利族人稱此峰為「阿歐蘭吉」 (Aorangi), 「阿歐蘭吉」
通常被譯稱為「連貫在天空」 ; 另一個有意思的名稱為「天之光」。

沿林達冰河及冰棚而上可能是到達東北山脊和峰頂最容易的路線。雖然這條路線多少有雪崩之虞,卻無找路上的困難---只要沿著雪地上,被大批登山者經由這條上山路踩陷的凹槽上登。

庫克山東脊和東壁 , 以及希勃洪峰縱走達斯緬峰是此中自大雪原三條第一級的冰攀 , 這還要看雪質之穩定性和一整個好天氣。

也許爬庫克山最快的路線 , 也是其中最好的一條路線是「馬地亞斯﹒朱布里更路線」 (Mathias Zurbriggen’s Route ) 。他在一八九五年的三月首次由此路上頂。

這條路線自接上東北脊 , 然後開始一連串庫克山三座連峰縱走 , 再下到「加爾迪勒」 (Cardiner) 或「皇后山小屋」。

到台東紅葉村賞楓


原載野外104期 民國66年10月

座落在台東縣延平鄉的山地村--「紅葉村」, 是老少皆知 , 無人不曉的少棒聖地。原來她便是當年一棒打出天下 , 造成今天少棒運動 (以至青少棒 ) 揚威國際的中華民國少棒運動發源地。

直到今天 , “中華民國少棒運動發源地”這幾個字 , 仍然巍立在紅葉國小大門進口處 , 向來訪參觀人士展示他輝煌、獨到的成就。

民國六十四年春天 , 我初訪紅葉村 , 發現那青山幽谷中 , 除了紅葉少棒隊的歷史之外 , 鮮紅的楓葉也是蠻逗人的。原來紅葉村就是因村中多楓樹而得名。這些楓樹植於村中小道旁、山上、學校理。棵棵高壯 , 樹葉蔥鬱 , 一人難以圍抱 , 成為村裡特殊、美麗的景觀。

楓樹是一種互生的落葉喬木,有三葉楓與五葉楓的區別。如何分辨楓樹與槭樹,可由互生與對生的葉瓣多寡區分,我們在台北市街道所看到全是楓樹,只有三葉楓與五葉楓的區別罷了。

楓樹生命力強,每年十月過後 , 滿樹紅、黃斑爛 , 非常美麗耀眼。因之 , 紅葉國小的校徽及少棒隊的隊徽也是以五瓣紅葉代表。

紅葉村的「紅葉社區」 , 在地方機關及省政府輔助之下 , 建立了水電灌溉系統 , 道路整修完備。居民以耕種稻田、輔以山產為主業。

紅葉村又以紅葉溫泉馳名 , 因交通不方便 , 故較瑞穗之另一紅葉溫泉少為人知。關山林道由村前開上山去 , 積木由卡車載走。

村前即為鹿鳴溪之滾滾浩流 , 其曲流迴流區及上游之峽谷區非常壯觀。在延平鄉 ,鹿鳴橋附近雄奇激流, 浩浩盪盪,衝洩而出 , 西部河川中鮮為少見。沿溪兩岸 , 通過紅葉材後方 , 舊有「北絲龜越嶺道」 , 現已為歲月和野草所掩沒。

與紅葉村比鄰的尚有桃源村 , 為一鳳凰木夾道的小村 , 延平鄉鄉公所所在地。
去紅葉村可由台東乘興東客運班車 , 在「鹿鳴橋」下車 , 車行三十分鐘。站前有小店 , 店前有小路接往紅葉村之大道。全程步行約一小時可達。此外 , 由花蓮坐火車至「鹿野」下車 , 改搭客運車或公路局班車也可 , 下車處同台東。
去紅葉村需辦入山證,帶身分證先到台東延平分局辦理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