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拓的東台(5) 從利稻到海諾南山

原載野外雜誌 82期 民國64年12月

上次新武之旅 , 為了探查「新武路山」, 下山途中誤了班車 , 以致被迫住進利稻 , 那晚便從一位族人口中得到啟發。
那是一條布農族的獵路 , 繞從村後 , 劇降溪底、山後 , 然後蜿蜒在犬牙交錯的溪谷中 , 走向關山下 , 走向海諾南山的原始森林中---他們的獵區。而這兩座山 , 只要天氣放晴 , 都是那麼逼近谷地 , 令人忘情心屬。

來到台東已有半年, 假期不多, 假日不長, 只能在有限天數裡好好利用。此行正是放棄返家的假期移到族人所形容的獵區,在原始森林中過夜,前後3~4天。
我想這是給自己一個最好的犒賞。

在傍晚中到達 , 夕陽已沒入山後 , 天際抹上一片瑰麗的晚霞, 當車子緩緩開下進村的山坡 , 那股寧和的氣息,不知何時已流入血液 , 一路困頓 , 立時消弭。

當晚就去找事先約好的余先生(布農族) , 幾個毛頭小孩好奇的擁擠在門口 , 張著精靈的大眼向內窺視, 他衝著我笑笑:
「這幾天天氣很好 , 你真打算去那座山 ? 」
「你不後悔帶我去吧 ! 」我說。
談好工資,約好出發時間後便早早告辭 , 到雜貨店補了一些糧食 , 準備一些行當 , 心裡有著無限嚮往, 好奇。

出發
一大早天剛亮兩人已走上村中唯一大路 , 路過教堂 , 穿入農稼田禾中,沒多久,就已撇開了利稻。起初他生怕我跟不上 , 時常停下來等。後來我走到前頭去 ! 飛快的在小徑上急奔 , 證明我還能走路呢,他一意讓我走去 , 不再顧慮。
這是一條到獵區必經要徑 , 除了日據時期「越嶺道」外(現在南橫) , 這一條也與西部相通 , 只是路徑險巇難登 , 除了打獵外 , 少有山友到訪。

此行所帶東西很少 , 除了睡袋外 ( 考慮許久還是帶上 ), 只有一件長袖衫 ; 糧食包括米、魚乾、米噌及廿兩花生、一大包蒜頭 , 裝不滿一個中型背包。
這個中型背包是日本進口貨,從登山友架上購得。這個淺藍的尼龍背包底部寬大, 兩條背袋寬鬆,背上去很舒服,後來才發覺 , 這個認真選購的背包 ,原來是滑雪用的 , 不太能負重。想到自己這麼大意 , 不免荒謬。
這次帶的東西雖然不多,卻都是紮紮實實有重量,背上肩膀之後,發覺重心不對,走了半天,越走越不對勁,後來還是學布農族人在背包上綁上一條帶子頂在額頭上,果然好多了。

過利稻村後不久 , 山徑急轉下坡,往溪底急下,一路難以停步 ,一口氣衝到溪底 , 直靠在石頭上大口喘噓噓。抬頭看對面陡斜瘦瞿的山稜及破碎崩蝕的大山壁,這個下坡還真是一條捷徑呢 !
剛出發就來個下馬威,估計一路到溪底只花去二十來分鐘 , 但是深深感覺離開人煙很遠很遠了。

水道奇觀
溪流十分浩大 , 它只是利稻以上,新武路溪上游無數支流之一。兩岸拔起山谷硬是將它擠成一條窄縫,流道劇縮成寬僅二公尺, 洶湧的溪流急速穿過 ,好比水庫放水, 勢如萬馬奔騰隆隆衝向深不見底的谷底。一座簡陋的木橋架設在上面 , 就地砍下數根樹幹 , 以藤蔓綑綁固定,尚有一根細幹在尾端吊住 , 作為扶手 。走上去顫顫幌幌 觸目驚心。
以後的路上還發現更精簡的獨木橋 , 初試者的我難免龜縮一番。
過了橋 , 急轉上坡 , 坡度超過想像,手腳並用仍然難以使力 , 一路不停 , 跨上鞍頭 , 已經滿身大汗,氣喘如牛。再繞過一片竹林 , 可以回望利稻。
此地離利稻不到一公里 , 卻整整走了一小時。

“上帝降福之地”。
朝陽已落上山頭 , 崇山峻嶺之中 , 蟄伏著一塊略成椭圓形的平台,, 教堂的白色十字架隱約可見 , 整齊的屋舍點綴在一片翠綠的田野之中 , 充滿著寧靜、和諧的氣氛 。61年行經利稻徒步南橫時,難怪公達兄會忘情的讚嘆---“上帝降福之地”。

行程之前 , 余說沿途都有溪水 , 可以不帶水。小徑大半已荒蕪 ,時而在路上隆起塊狀的樹根 , 有些地方硬被擠垮掉 , 最頭疼的是,緊靠峭壁的獵路全部塌掉,得繞上繞下, 走過幾處青苔滿佈、滑不停足的山澗後 , 承認布農族的獵徑實在難走。
這條獵路一直是循一二七三峰蜒施下來的尾根環繞 , 但卻不是類似等高線那種水平的山徑。以一個小肋稜為單位 ,上下一、二百公尺落差後 , 又向上急登 , 如此反覆不斷 , 一早上走起來 , 總有一千多公尺高的落差 , 放在地圖上,就像蛇樣曲折蜿蜒的路線 , 就更清楚了。

「第一獵寮」
過了二個小時後抵第一個到達的「第一獵寮」 , 心想就在這裡過夜罷。
那知他放下網袋 , 叫我等一下 , 便沒命跑向樹林中去 , 真是一個怪人。
此時在地圖上找到了自己位置 , 此地距利稻村直線距離竟然才三公里多!
推測右前方那座山頭可能便是「保奈具南山」 , 一路上可以看到,始終以它作指標。除了這座山寸步不離眼界外 , 都是一片黑壓壓的原始森林 , 怪異鳥聲此起彼落。身侵深邃的山谷 , 眼見這些蠻荒世界 , 意識自己存在。說起來 , 自己的行徑還一直為這位山地人所困惑 , 也許他認為自己除了一股好奇心外 , 便是白白累上一身汗也不會看到什麼的傻瓜 !
這樣呆呆的瞎想 , 不知過了多久 , 一個人影穿出樹林,兩手抱著一堆像甘蔗的東西 , 走近一看 , 原來是鮮綠的野筍---桂竹筍
「這些很好吃。」
他一邊說 , 一邊放入網袋中去。果然這以後幾天三餐一直都有它的份,加上一路上看到的山蘇,和著小魚乾炒,實在美味無比。火烤桂竹筍更是一絕,連著外皮在火上烤,然後剝掉筍皮,趁熱沾一點點鹽末,那股略帶苦味的清香甘甜一直在齒縫間縈繞不去。

823砲戰的勇士

要不是他親口說出,誰能看得出來余曾是823砲戰的步槍兵,對他能從劇烈,殘酷的對戰中倖存下來,眼神泛起一片的迷芒,是慶幸,還是驕傲,不是我們從未品嘗過戰爭的年輕人所能了解。提到部份族人在此戰役中喪失生命,表情更是黯然神傷。畢竟這也不是任何人一段容易忘記的過去。
山林中是沒有矜持,驕飾的,唯有生命共同體的共識,不過對我來說,畢竟是被照顧的一員,山野的技能當然比不上任何一名成年的族民。

我大概能推算出他的年齡,但是相貌卻告訴你,這是一個有著極力消除戰爭烙痕的退役勇士。此後,我們決口不再提起這件事,何況,一路實在不輕鬆,沒有太多的心神放在過去。

為了讓我好走,余特地繞了一圈,在林中相中了一根小樹幹,去頭去尾,修了一根手杖給我用。這根手杖的材質十分優異,紋理細緻又略有彈性,一路十分上手。
去皮之後,當擺飾也很出色。
其實從來沒有使用手杖的習慣,起初還以為是砍來當營柱或什麼用途的,沒想到余默默的遞給我,還示意的垛了一下地面,表示當手杖用途。你當然能想到這是一個友好的禮物,還有就是對你的安危也有更深一層關心的表示,男人大都是如此。
回程途中,更感到這手杖的好用,不過自己大意,給只略微修整可用,但仍有殘留突枝給刺到,一時血流如注,這可能是此行唯一的憾事。這道癒後的傷口仍然相當顯目,總是讓你記起這位善良的族民。

調色板中的自然
過了第一獵寮後 , 原始氣息似乎更加濃厚了。然後 , 再度重演這種倒胃的忽上忽下的獵路

在一二七三峰對面碰到大崩崖。起初尚有逆鱗狀的小岩棧可放腳, 小心翼翼一步步下去。後來石塊愈看愈大,那種錯亂複雜的地形, 好樣一顆一萬二千磅大炮彈 ( 那是美軍轟炸高棉小島 , 搶救「馬雅大茲號」貨櫃輪 , 牛刀小試那種 ) 轟炸後的慘狀。這堆石塊笈笈可危 , 石塊與石塊略為接靠, 生怕一腳踩下去整個崩潰。

這道崩崖總有百來公尺高 , 屏息靜氣的找可靠的落腳處 ,余兄,這位伙伴倒是放心大膽的在 上頭又跑又跳 , 時而出現在崖上 , 一會兒又消失在石堆中 , 久久不會出現 , 最後看他渺小
的身影跳躍過溪 , 奮力彈跳到溪旁的大岩台上去 , 就在那裡優閒的坐下來,一付等著看好戲的神情。
這是一處急流突然轉向的曲流谷 , 幾塊房基般的岩石 , 穩若泰山的屹立溪流中 , 任憑它如何憤怒的頂撞 , 沖擊 , 跌坐在上面 , 沒有一點震波。
溪水清澈的發綠 , 而非熟悉的藍 , 激起如奶油般的白沫 ,濃得化不開的在亂石中迴遊 o
藍、綠、白的色彩 , 交替的呈現 ; 它們是巨大的調色板 ,是大自然的彩筆 , 日夜不停,
永不休止的創作。

從這些像大廈屋基般的石塊後面跳過一灘小溪 , 好像進入一塊平地 , 但並不是山腹一部份 , 最後在茂密的樹林中 , 判斷為可能是河床下移後遺留的。
這是早上以來 , 踏上不受威脅的地形 , 走不到多久 , 又穿出樹林 , 在一棵倒木後出現一座獵寮 , 獵寮前面又是巨石礨礨, 洶湧的溪流。
站在獵寮前面 , 對岸有一條巨石充斥 , 陡斜的溪床 , 雖然略顯肥大 , 那付猙獰突兀的面貌頗可驚。這一片兩溪交會的谷地 , 森林、蟬鳴、鳥啼與低鳴的溪流匯成一組雄壯、神奇的大
自然交響曲。
我猜想眼前這座節節高升 , 仰望不可及 , 被森林團團封罩的山頭 , 可能就是「保奈具南山」。有一陣子把她拋掉了 , 沒想到在這麼近距離再見面。
獵寮裡張了幾張羌皮, 高掛在屋頂 , 三面通風。我們一放下行李 , 開始煮中飯。

第三獵寮
午餐後過溪 , 又是一座簡便木橋 , 他說洪水一來 , 橋會被沖掉 , 一年總要搭上一、二次。
利稻村出發後 , 一直沿著溪左岸 , 這時轉向右岸。剛開始全是巨如屋宇般的石頭擋在前頭 , 時常會看不見對方 , 但始終不停的前進。
溪的兩岸種植著一種不知名的落葉喬木 , 聽說是林務局造來作水土保持 , 以防那些遺積的平坦河床沖走。有些一靠近岸邊的樹根已有一半露在岩礫外邊 , 洪水一來隨時都有被沖走的可能。

又走了將近二十分鐘 , 才左轉進一條岔道 , 然後便是急速的上升 , 大概一百公尺才稍緩入一片林中。推測已經進入「保奈具南山」中了。不知道前面將會如何? 照現在的方向 , 關山已經脫離了範圍, 而海諾南山的支稜又在對岸 , 應該再有一次過溪。
保奈具南山下全是一片恆古原始森林 , 那些繁茂、高大的樹林 , 比在新武村附近所見更為碩壯; 枝葉繁茂 , 填滿每一寸空閉 , 陽光始終被排拒在外。

將近二個小時不停的爬升,大概超過1500公尺,相當「下馬山」的高度。然後急遽的再下降 , 約略二十分鐘後 , 再下到溪底 , 同樣是一條流量浩大之清澄可掬的溪流 ,

好一個幽美的山谷。它已經完全屬於海諾南山的水系了。
不是有人帶路的話 , 這恐怕是難以應付的複雜地形。過溪後 , 溯前走了大約一百公尺 , 右拐進一條雜草掩蓋的小徑,走上不久 , 已是空曠的樹林下。我四顧了一番 , 不能肯定自己的所在 , 後來取出地圖現地對照時 , 才知道確實已身在海諾南山的支稜中。這條支稜長約六公里左右 , 而不是那迤邐連綿, 直到唉唉山才斷絕的 , 包括世場山 ( 二八六六公尺 ), 保奈具南山 ( 二五六三公尺 ) 這一條社觀、奇偉 , 形成「大崙溪峽谷」以及「天龍峽谷」的支稜。

尋找自己方位是一個很有趣的作業 , 眼前這幅森冷、陰晦的山林景色 , 也是很動人的題材 , 到此已覺無憾。
下午四點多 , 穿過森林 , 訝然發現一座獵寮。這座獵寮比較講究 , 只有一道門可通 , 裡面掛滿了山羊、山羌等獸皮, 看樣子時常有人來住 , 晚上便在此烤火睡覺。余兄抵達不久 ,便出外打獵 , 第二天早上才會回來。
是夜,一個人靜靜的享受這份山中的寧靜 , 感到興奮及原始的恐懼。

雨林﹒山頭﹒行進
草草填飽肚子,天一黑就兩眼疲憊的撐不住。一整天上上下下,放鬆下來後,才感覺到肌肉的酸痛。有了那些獸皮墊,鋪上睡袋,還算睡的不錯。
矇朧中好似聽到狗叫聲,次日余兄說那是熊的叫聲。
一直到用完早餐,並沒有刻意再往前走的想法,能夠走到如此深處,其實心裡已感到十分滿足。
另一方面,兩腳還是相當酸疼,在這個原始林裡與自然靜靜對話,也是不錯的選擇。

余兄一晚的守獵,打到兩隻飛鼠,還摘了一袋野菜,吃完了我煮的一鍋焦了米飯,就忙著料理戰利品。
看他忙著料理飛鼠,我隨口問了前面路況,看他停了下來,轉過頭在地上用山刀約略畫了一條上山的路線給我看,這是一條族人越嶺的山徑,從此可接上肋稜,一路爬升到海諾南山。
經他一指點,心裡開始心動,倒也不妨走看看,走到那裡算那裡。主意打定後,余卻一臉不放心,一再向他保證 , 不會走失的 , 我有地圖在手 , 不對勁就回頭罷了。

余大略的告訴我 , 關於沿途特徵及需加倍留意的地方。
雖然話說的仔細,其實出發後我心底還是毛毛的,心理還有點後悔。
在密林中走了半小時 , 遇到一條小溪 , 右邊是佈滿岩塊的溪谷, 兩溪相交 , 岩石上面及樹幹上全佈滿厚如針毯般的青苔 ,狀如網兜的樹藤高掛 , 原始氣味濃厚無以復加。
發現幾棵翠綠繁茂的楓樹 , 高大雄奇 , 珍貴無比。
熱帶雨林一直是這種高度的特色 , 但是那出色的生命力倒是罕見。溪潤上架了兩根樹幹,擱在石縫中。路在對岸崖上 , 每踏一步 , 泥土與砂石便掉落了,然後接上尾根,便平坦的在

樹林中穿進、穿出。低等植物似乎以該溪為界 , 逐漸的滅少 ,後來竟是腐葉、朽技盈積的地表 , 樹幹益形高大。黑色森林一望無盡 , 景觀單調 , 全無特徵 , 如果在這地方迷失 , 除了奇蹟似地再尋獲一這條獵徑 , 一定凶多吉少。
意識到這個潛在的危險後 , 開始注意周遭環境細微的特徵,不敢大意的跟著獵徑前進 , 隨手拆下兩旁的細幹以便回程辨識。一方面萬一迷失,也好讓人辨認追蹤。
這樣走了一個多小時 , 陽光已穿過樹林 , 形成一條條金光照射在樹林中,來到他所說的分歧處 ,一塊不大不小的平坦地。如非仔細辨認 , 實在無法從這些一平緩的山坡中區分出是條山稜。山稜下端 , 我認為已被分割的頗不整齊 , 再過去左邊 , 應有一條小溪才對 , 這是他一再強調的。果然通過這片平坦的腹地後 , 眼前出現一片空地 , 有木頭燒過的灰燼 ,一條涓涓細流的小溪橫隔在前。這塊空地至少可搭上四個四人帳有餘。源流來自分割的支稜上端 , 在地圖上是無法找到的。

找到這片空地後 , 心頭大石終於落下來。這是最辣手的地方 , 以後便不會有多大問題。在上方作了記號後 ,馬不停蹄的上山 , 據他判斷 ( 他也沒去過 ), 至少要六個小時(平地人的腳程)才能爬上此山 , 這段時間對我頗為威脅 ; 因為在東部午後雲層便會升起 , 過去天氣再好也常發生這種現象 , 是否能夠如期走上山 ! 可說毫無把握。

這段路再加上這段時間 , 最是難熬 , 我深深覺得自己實際上是被一股無形力量推進 , 每意識到這點 , 固執的想掉頭回去。
最後走上一座小山頭 , 高度在二千左右 , 崖上長著數棵蔥鬱的冷衫 , 地上舖著一層極厚的松針 , 比針毯細膩、柔軟 , 走起來彈性十足。這是最初發現的高山樹木及植物。
穿過樹梢 , 看到褐黃色的山頭 , 海諾南山。關山被2240山頭擋住 , 目前看不到。
山接由此瘦窄 , 隨後又放寬 , 但已是高山植物的天下了。 ,
剎那之間 , 景觀完全改變 , 又回到雪劍之行遭到的情況頑強的箭海和杜鵑 o

海諾南
上去還有幾座山頭 , 眼前看不出來 , 地圖上也看不出來 ,它們不但花時間 , 也非常消耗體力。
「如果在下午二點鐘之前無法到達 , 便要立刻下山之一這是他臨走之前最後的叮囑。」
我看了一下手錶上的數子,11點剛過。
事實上 , 我毫無選擇餘地 , 一味低頭往前硬衝。一切是為了實現這個愚蠢的目的。
爬過兩座溫帶林所籠罩的山頭 , 高度已經陡升 , 強忍住疲乏得想坐下來的身軀 , 喉嚨乾得如火中燒 , 肌肉好像一圓圓麵筋 , 毫無感覺。唉 ! 這便是為了這個極愚蠢而無法自圓其說的目標。

從樹幹的間隙望見左邊笛場山的大斷崖 , 關山那雄厚、瑰麗的氣勢波波襲至。發現這幅景觀,很想坐下來好好品味此行所得。腳步不由自主的加快前進 , 不知又過了多久 , 森林已在腳下了, 蔚藍的天空逐漸開闊 , 最後大地好像被一雙巨大的手猛然抬起 , 剎那之間躍上地平線。
終於登頂了 , 時間正指著兩點一刻。
應該為這個夢想的實現高興才對。環現這些傲岸的中央山脈主脊 ,如神祇般座立在北方的玉山 , 全是事實的佐證。但是那一陣子興奮已逐漸被空虛之情取代。再度後悔不該來 , 它們只是益加證明自己的渺小無知 , 像這樣的登山已經毫無意義可言。
無論如何 , 大地在腳下 , 我凝視著這些神奇的象徵,一直到是該下山的時候。

後記
余不放心,下午來到中途接我回去,半路碰到面時,天色灰暗,回到獵寮已經伸手不見五指。
我雖然也有露宿的打算,但是後果會如何?現在回想起來,還是不寒而悚。

由此路登海諾南山是新嘗試 , 邢老曾走過這路的前段 , 在第二獵寮附近轉入關山。
海諾南山海拔三一七三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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